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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: 狮子座

烈火如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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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8-10 19:46:29 | 显示全部楼层
“你可以在众人面前说不喜欢我,现在却说不出来了吗?”

她站起来,走到战枫身后,用力把他的身子扳回来,直视着他的眼睛,怒声道:

“说啊!昨晚你的话并没有说完,这会儿全部说出来让我听听!”

她的双手抓住他的胳膊。

他的身子僵硬如铁。

“说啊!”

她摇晃他!

战枫冰冷而执拗,酒气翻涌着眼底的幽蓝。

望着她,他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!

蓦地,一把抱紧她!

僵硬的嘴唇吻住她愤怒的表情!

如歌挣扎!

战枫却仿佛将她箍进了骨头里,放纵地绝望地亲吻她!

他吞噬着她的双唇!

他用得力气那么猛烈,似乎用全部的感情要将她吻成碎片!

他压着她的头,吸吮着她口内所有的汁液!

他的眼睛狂暴如飓风中的大海!

如歌用力去咬他!

血腥冲进两人的口中,鲜血从他和她交织的唇间滴答着落下……

战枫却依然死死吻着她,满腔的绝望让他不肯放开她!

如歌挥拳!

致命的烈火拳愤怒地打在他胸口!

他被击出三尺远,“哇”的一声呕出鲜血,沾染在蓝衣上,涌血的嘴唇已分不清哪些是被她咬出的,哪些是被她打出的。

战枫吐着血,残忍地大笑:“又试了一次,你还是淡而无味!”

如歌怒吼——

“战——!枫——!”

空气染着血腥凝滞!

蓝衣的战枫,红衣的如歌,地上是一滩新鲜的血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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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8-10 19:46:44 | 显示全部楼层
清晨。

有鸟儿轻唱。

有细风凉爽。

树叶仿佛新生的一样,抖动着风的笑声。

屋里的如歌,扭转头。

她缓慢地拿起桌子上的那只木盒子,手指轻轻打开它,里面是一叠干枯的荷花。

这些荷花曾经是她的珍藏。

她放在阳光下仔细晒干,小心翼翼地一朵一朵将它们收藏在盒子里。

它们是那个少年对她的心意,漫天碧绿的荷叶中,怀抱荷花的少年羞涩地吻上她的脸颊,对她说,他会永远保护她。

她曾经那么珍惜这些荷花。

可是,她突然间发现,这些只是荷花的尸体。

暗淡无光的花瓣,没有了生命,干枯脆弱,十四朵荷花的干尸,比起窗外勃勃生机的花草,显得那样丑陋。

如歌望着战枫:
“我来,是为了将你送给我的这些荷花还给你。把它们还给你,你就再没有什么留在我这里。”
清晨的阳光照射在她倔强的脸上:

“从此以后,你只是我的师兄,我只是你的师妹,除此之外,你我再不相干。”

一阵风从窗户吹来,呼啦啦将木盒中的荷花卷出来……

荷花轻薄易碎,被扬得漫天飞舞,碎花屑悠悠飘坠在战枫的脸上、身上;那样轻,轻得好象不曾存在过,轻得好象可以将战枫的生命带走。

在荷花的风中,战枫幽蓝色的狂发翻飞,愤怒挣扎;眼睛被痛苦填满,汹涌得象大海;痛苦象刀凿斧劈一样刻满他的五官,锥心的刺痛翻绞他的内脏,他咬紧牙,不让呻吟泄露分毫。

为什么听到她的话,他的心会有嘶咬般的痛楚呢?

为什么他冲动地想疯狂摇晃她,逼她把方才的话收回去,为什么她的话让他崩溃,让他痛苦得想去死呢?!

如果此时如歌看他一眼,一定会感到奇怪。

如果她看了他,或许就不会那样走出去。

然而,如歌没有看他。

从说完刚才那些话,她就好象永远不会再看他。

如歌走到床边,弯腰将那双白底蓝面的鞋捡起来,自语道:

“这个也应该拿走。”

就这样,她拎着一双鞋,从战枫身边绕过去,走出了那间屋子。

走出了战枫的院子。

走到荒芜的荷塘边时,她将那双鞋扔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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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8-10 19:46:58 | 显示全部楼层
“当当当当!”

刀在案板上飞舞,土豆丝又细又均匀。

如歌满意地擦擦手,瞅一瞅神情古怪的薰衣和蝶衣,笑道:“怎么样,我的悟性蛮高吧,这切菜的功夫都可以到酒楼帮下手了。”

蝶衣皱紧眉头,小姐是不是被刺激到错乱了,几天来整日呆在灶房中,央求师傅们教她厨艺。刚开始师傅们哪里敢当真,只是敷衍她,后来见她果然学得用心,便也教得仔细起来。到如今,如歌居然学得象模象样了。

只是,她学这些做什么呢?

薰衣温婉地笑着:“是啊,手艺很好呢,如果出庄行走,简直都可以养活自己了。”

如歌心虚地一踉跄,呵呵笑道:

“薰衣姐姐爱说笑。”

薰衣似笑非笑:“希望如此。”

蝶衣狐疑地看着如歌:“小姐,你又准备离庄出走?”

如歌眨眨眼睛,不敢说话。

蝶衣瞪她:“我告诉你,如果你又一次不告而别,我就再也不要理你了!”

薰衣叹息:“小姐,我们会担心你啊。”

如歌的眼睛湿润起来,她吸一口气,微笑着:

“放心,我不会悄悄溜走的,即使真的要走,也会告诉你们知道。”

蝶衣越听越不对,眼睛瞪得圆圆的:

“你在说什么?你难道……”

薰衣阻止她,对如歌道:“只要你想清楚,只要你觉得开心,我们都会支持你。”

如歌咬住嘴唇,感动道:“薰衣姐姐……”

蝶衣跺脚:“薰衣,你在乱讲什么!”

薰衣但笑不语。

如歌看看天色,突然想起来:“哎呀,我和爹约好了这个时辰喝茶。”

说着,她急忙跑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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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8-10 19:47:12 | 显示全部楼层
竹林中的石桌。

一壶新沏好的绿茶。

如歌为父亲将茶端到面前,安静地看他细细品饮。

烈明镜放下茶杯,抚着雪白的长髯,朗声大笑:“好!我女儿的茶艺有长进!”

如歌在石桌另一边坐下。

她托着下巴,望着父亲,低声道:“爹,都过去好几天了,你为什么不责骂我?”

烈明镜横目:“我的女儿,是我的骄傲!为什么要责骂?!”

如歌道:“在宴席中……”

烈明镜拍拍她的手,叹道:“歌儿,是战枫有眼无珠,你不用伤心。”

“爹!”如歌轻喊,“我当众违抗你,你如何毫不生气?”

烈明镜怔一怔,仿佛觉得她的话十分好笑:“你是我的女儿,我恨不能将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你,又怎会生气?”

如歌垂下头。

“可爹是天下霸主,不能有人触犯了规矩而不受到惩罚,即使是爹的女儿。”

烈明镜虎目发威:“规矩就是我订下的,自然也可由我改变!”

如歌摇头:

“不可以因为我伤害到爹的威严。”

烈明镜打量她,忽然大笑:

“歌儿,你是否想出烈火山庄?”

如歌的脸腾地红了,不依道:

“爹!”

烈明镜抚须而笑,右脸的刀疤也慈祥起来:

“哈哈,我对自己的女儿又怎么会不了解!”

她凝视着他:

“爹,你允许吗?”

烈明镜长叹:“做爹的怎会舍得女儿离开身边啊。”

如歌失望地垂下眼睛:“不可以吗?”

烈明镜观察她。

“歌儿,你为何想出庄?”

如歌想一想,道:“没有人能够被保护一辈子,想要活下去,必须学会生存的本领。”

“还有?”

如歌一笑:“我在庄里不快乐。”

“一个人?”

“对。”如果跟着一堆丫头小厮,同庄里有什么区别。

“你可以吗?”

“如果不试,永远不可以。”

“世上远比你想得复杂。”

“您也是一步步走过来,打下这片基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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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8-10 19:47:27 | 显示全部楼层
烈明镜突然发现女儿长大了,稚气逐渐消失,眉宇间的光芒强烈得让人无法忽略。

她不再是躲在他怀里撒娇的小丫头。

她要挣扎着用她的方式生活。

烈明镜沉吟。

半晌,他终于开口道:

“我可以答应你,不过,你必须接受一个条件。”

如歌思忖,会是怎样的条件?但转念一想,又深知父亲总是爱她极深,不是对她好的,决不会提出来,便应道:“好。”

烈明镜甚是欣慰,从怀中摸出一件火红的令牌,放进她的掌中。

“记住,你是它的主人。”

如歌是傍晚时分离开的烈火山庄。

她只带了一个小包袱,里面有两套衣裳、几块干粮和十几两银子。

她是光明正大从烈火山庄的大门出去的,没有送行的眼泪和叮嘱,只有蝶衣生气的表情和薰衣温婉的笑容。

烈明镜同往常一样,在大厅中听着众人向他禀报各地的情况,只是在如歌踏出山庄大门的那一刻,振眉笑起来。

他的歌儿正在长大。

夜空很亮。

星星很亮。

如歌走在宽阔的草原上,眼睛很亮。

她没有去找客栈投宿,一路不停地走才到了这里。

吹过来的夜风,带着清冽的青草香,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原,让她宁静地深呼吸。她轻笑着,坐到草地上,放下包袱,躺下去,在青草上滚了两滚,有草屑沾上她的眉毛,有小虫撞上她的面颊。

她长吁一口气,闭上眼睛假寐。

繁星点点的夜空下。

红色衣裳的如歌枕着双臂,在青色的草原上,仿佛已然睡去。

在这里,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被忘记。

她是一个新生婴儿般的如歌,呼吸可以放得很慢,可以安静地睡去……

月亮露出了皎洁的脸。

满天星星闪烁。

如歌轻轻地睡着……

忽然。

象一阵飞雪,璀璨的光芒悄悄飘来,悄悄躺在她身旁,挨得她很近,调皮地笑着逗弄她纤长的睫毛。

痒啊!

如歌皱着脸,翻过身去不愿意醒,嘴里咕噜咕噜地呓语。

飞雪般的光芒飘过来,继续呵她的痒。

痒——啊!

如歌哭丧着脸抗议:“讨厌!”难道不知道睡觉的人最大?!是谁这样恶劣?!

睁眼一看。

她的下巴险些惊掉!

雪笑盈盈象夜的精灵,趴在她脑袋上方,娇美的双唇呵着她睡乱的发丝。

“是你?!”

如歌惊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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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8-10 19:47:41 | 显示全部楼层
雪慵懒地白她一眼,手指将她的发丝绕啊绕:“人家说了要跟着你,为什么要把人家抛下呢?好没良心的臭丫头!”

如歌把自己的头发夺回来,无奈道:“我现在一穷二白,你跟着我会吃苦的!”

雪笑眯眯:“那你就跟着我好了,我会让你享福啊。”

“跟着你?”如歌的脸皱起来,“要让你再回青楼挂牌吗?还是算了吧。”

雪眼圈一红,泪水哗啦啦打转:

“我知道!你就是嫌弃我曾经卖身!你看不起我!”

他的哭声让如歌觉得罪大恶极,连忙解释:

“我没有那个意思!我只是——只是——”

“只是怎样?”雪抽泣。

“只是——”如歌胡乱说,“只是关心你,不忍心罢了。”

雪忘记了哭泣。

他白衣如雪,笑容有让人屏息的幸福:“丫头,你说——你关心我……”

“是啊是啊。”只要他不哭就好,她的头都大了。

雪仰躺在草地上,望着星星微笑:

“好吧,那我就原谅你好了。”

如歌苦笑:“多谢。”

天哪,她怎样才能让他走呢?

雪仿佛听到了她心里的声音。

他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,暗道——

臭丫头,你到哪里我就会跟到哪里。

星空如此美妙。

草原上的两人却各怀心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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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8-10 19:47:57 | 显示全部楼层



原来,一切并不象如歌想得那么容易。

她以为出庄以后很轻松就可以找到事情做,可以一边开心地干活,一边开心地游遍天下。其实,她原本计划得很好,能有很多选择,比如说,她可以到酒楼客栈给掌勺师傅们打下手,呵呵,她切菜的功夫现在可是一流啊,只不过,为什么酒楼里要定下不收女人帮厨的规矩呢?好吧,就算她不去切菜,跑堂送菜斟茶总可以啊,可是——但是——

如歌欲哭无泪。

雪总——是——跟着她!

她在酒楼跑堂,他就打扮得像画中仙人,白天黑夜痴痴凝视她,让所有的客人浑身寒战;她想去人家做丫头,管事的一见她身边硬要跟着一个白吃白喝风姿绝美的大男人,脑袋摇得比波浪鼓还凶;她好歹还有一身力气,实在不行去帮人扛货,雪却用手帕捂住鼻子,哀怨地大声抱怨环境又脏又差,当他控诉到第九百九十九声时,忍无可忍的帐房先生请他们走路了。

只有一个地方欢迎他们,没错,就是青楼。

青楼的老鸨们一见雪就眼睛贼亮,争相邀请他挂牌献艺,却又被她一口拒绝了。

所以。

现在是山穷水尽、粮断银绝!

熙熙攘攘的集市上。

吆喝的商贩,往来的行人,香气四溢的馒头包子,红彤彤的糖葫芦,刚出炉的点心糕饼……

“咕咚!”

抱着肚子坐在屋檐下的如歌咽了大大一口口水,啊,她好饿啊,肠子好象绞着一样,发出“辘辘”的嚎叫!她将扁扁的肚子抱得更紧些,用精神力量告诉自己——

我——不——饿——!

因为即使饿也没有办法,挣不到钱,原来的银子也花光了,悲惨的如歌只能饿得两眼发花天旋地转。

忽然。

她耸耸鼻子。

好香啊……

是谁胆敢在她身边吃东西,卑鄙地试图引诱出她打劫的罪恶念头!

她怒视过去——

却见一身白衣干净鲜亮的雪,正笑嘻嘻地拿着两个酥黄的热烧饼,朝她扇来香气。

如歌瞪大眼睛:“咱们还有买烧饼的钱?”说着,她一把抢过一个,三下两下塞进嘴巴里,她快饿死了!

雪白她一眼:“做梦呢,银子早没了。”

一口呛到,烧饼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,如歌噎得面红耳赤,雪嘲笑着帮她拍拍后背:“这么激动做什么?”

如歌缓过气,指住他:“烧饼怎么来的?!”

“偷来的,抢来的。”雪笑得很轻松。

她恨不得将吃下去的烧饼吐出来,悲愤道:“雪,我们就算再穷再饿也不能做这样的事情,人家卖烧饼做小买卖养家糊口多不容易,你偷人家抢人家……”

“是不可能的。”雪俊美的脸皱成一团,受不了,她那什么语气嘛,好象三娘教子。

如歌没反应过来。

“什么不可能。”

雪当她白痴,摇摇头道:“烧饼是别人送的。”

“送的?”她好象八哥。

雪笑起来,朝集市东头卖烧饼的小寡妇黄嫂抛个媚眼,黄嫂被他勾得心潮澎湃,一时间手足无措,给客人包的烧饼滚落在地上。

如歌看看黄嫂,又看看雪:“为了两只烧饼,你居然出卖色相?”

“是,怎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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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8-10 19:48:10 | 显示全部楼层
如歌笑呵呵:“这是不对的,为了以示小惩,呵呵……”

雪冷笑着将剩下的那个烧饼也给她:“为了惩罚我,这只你也吃掉好了。”不就是想多吃一个吗?还要找借口。

如歌心虚地接过来:“呵呵,你不吃吗?”只吃一个烧饼是不够的,她还是饿啊。

雪优美地走开,留下一句话——

“我让郑二娘送我几个肉包子。”

肉包子?如歌咬着烧饼有些后悔,肉包子也很好吃啊,不晓得他还肯不肯分给她了。至于引诱别人送东西,算了,此时穷困潦倒,还是活下去最重要,而且能把东西送人也必是经过考虑的吧。

如歌和雪吃得饱饱的。

两人坐在屋檐下,阳光暖暖得让人想睡觉。

如歌努力将瞌睡虫赶跑,打起精神开始一个严肃的话题:

“我们要以什么为生?”

雪懒洋洋,快要睡着了:“这样就很好。”

“砰!”

如歌敲他的脑袋:“你正经点行不行?这关系到我们的生死存亡啊!”

雪打着哈欠:“反正你不能抛下我,不管你做什么我都要在旁边。”这是他唯一的条件,其他都不管。

如歌的脸开始狰狞:“雪!你已经很大了,不是个奶娃子!整天缠住我、黏着我,你究竟想干什么?!”天哪,如果跟他形影不离,她什么活儿也找不到。

雪恬着脸笑,带着浓浓的孩子气:

“因为我喜欢你嘛,一见不到你就会心慌得要死。”

她握紧拳头:“那认识我之前呢?你居然没有心慌成疾?!”撒谎可不可以不要太离谱!

雪轻轻瞟着她:

“认识你之前,我一直在找你;找到了之后,我又一直在等你;终于等到了,又怎么会离开你呢?”

如歌绝倒:“哈、哈、你应该去说书。”鬼才会相信他。

雪很安静。

她想了想,瞪住他:“你听着,一、我必须去干活挣钱,否则会饿死;二、你不许跟着我,否则我找不到活儿。”

雪摇头:“笨丫头,我跟着你,并不妨碍你挣钱啊,真是死脑筋。”

如歌听不懂。

雪望着卖烧饼的黄嫂,悠悠道:“你在后面做烧饼,我在前面卖烧饼,管保生意好到不得了。”

雪记烧饼铺开张了!

烧饼铺开在平安镇最热闹的大街上,赁了间租钱昂贵的小门脸。如歌原本心疼白花花的银子想要赁间便宜点的屋子,但雪斩钉截铁地告诉她,做生意第一重要的是选址!第二重要的还是选址!只要地点选的对,哪怕烧饼稍微难吃些,也会卖的好。 的

如歌没有多说话。

因为筹措开烧饼铺的钱是雪拿出来的,她从烈火山庄带出来的银子早就无影无踪了。做生意总是要本钱的,雪象变戏法一样掏出了大把银票,如歌却直摇头。不是她怀疑银票的来历,而是觉得雪在青楼好不容易攒下一笔钱,她花掉会良心不安。 的

雪取笑她,他弹一首曲子比她将来卖一个月烧饼赚的钱要多多了。如歌还是不收,如果平白拿别人的银子,同在烈火山庄做大小姐有什么不一样?最后,雪提议他做烧饼铺的老板,如歌当作他雇的烧饼师傅,于是两人皆大欢喜。

既然老板决定要租旺铺,伙计有什么说话的资格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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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8-10 19:48:24 | 显示全部楼层
于是在吉日吉时,雪记烧饼铺开张了!

如歌紧张地站在一箩筐香喷喷的烧饼后面,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,不晓得谁会是她的第一个主顾。

雪掂着一串长长的爆竹,笑颜如花地在街上喊着:“雪记烧饼铺开张喽!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!好吃的烧饼啊!香喷喷让你流口水!脆酥酥让你忘不了!”

雪吸引了一大群人。

人们从没有见过这般美貌的男子,白衣华丽,气质高雅,他好象是蓬莱仙境中的神人,却拈着爆竹吆喝着烧饼。

雪见人群聚得差不多了,拿起一根香,笑盈盈地凑近爆竹捻子,环顾一圈道:“雪记烧饼铺新开张,为答谢各位街坊乡亲,今日烧饼特卖,买两只送一只,不要错过好机会啊!”

“好啊!”

众人鼓掌!

“等一下!”一个九岁左右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窜出来,冲到雪面前,眼睛望着爆竹发光,“大哥哥,爆竹可不可以让我点?”

这一声大哥哥甜得雪心花怒放:“给你!小心点不要炸到手……”

“噼里啪啦……”

小男孩将爆竹舞得象飞龙一般,惊起满场喝彩!

爆竹燃完。

如歌笑呵呵地拿了一只烧饼,蹲下来给小男孩:“小弟弟,谢谢你捧场啊,鞭炮耍得真帅!姐姐送你只烧饼尝一尝。”

小男孩将烧饼塞进嘴里,嚼啊嚼。

如歌看着他,问道:“味道怎样?”哎呀,她心里好紧张,才学习打烧饼没多长时间,不晓得会不会吃起来很奇怪。

雪的笑容象春风一样明媚,对小男孩眨眨眼睛。

小男孩舔舔嘴唇,把着如歌连声喊:“姐姐,烧饼好好吃啊,我从没有吃过这样好吃的烧饼,恨不得将舌头也吞下去!姐姐,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,我好象再吃一个!”

啊?!这么好吃!

围观的众人蠢蠢欲动。

雪站回烧饼箩筐后,清亮地吆喝:“快来呀!快买呀!好吃的烧饼今日特卖!买两只送一只!抓紧来买呀,动作慢就没有了……”

呼啦啦人群围上来,叫嚷着——

“我要两个!”

“我要四个!”

“再给我两个!”

……

人群外面。

如歌抱一抱嘴角沾着芝麻粒的小男孩,感激地说:“小弟弟,谢谢你。”

“姐姐,叫我小风好了。”

“小风?”

“我是断雷庄的谢小风。”

小风歪着脑袋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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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8-10 19:48:39 | 显示全部楼层
晚上。

当如歌数着满桌子的铜钱,仿佛浑身的酸痛被忘到了九霄云外,现在她才明白为什么世上那么多人喜欢钱。

钱,的确可以让人感到快乐,尤其在经过辛苦的操劳之后!

她感动地说道:“这是我挣到的第一笔钱。”

雪托着下巴看她:“在品花楼呢?”

如歌笑:“不一样啦,那时没有想要挣钱。”更何况,那些银子她直接就给了卖身葬母的香儿。想到香儿,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,刀无暇会给她一个好的安排吗?

望着出神的她,雪笑道:“才赚了五文钱而已,你就开心成这样。准备怎么花它呢?”

如歌想一想:“嗯,我要去买更多更好的芝麻和原料,努力将烧饼做得越来越好吃!”

“好象你才是老板。”

她笑得不好意思:“你说的嘛,要做就做到最好!”

雪很佩服她。

如歌望着自己的双手,忽然道:“我觉得我很适合做烧饼。”

她仰起脸笑:“揉面的时候,需要恰到好处的手劲,我的烈火拳虽然练得糟糕,但对于揉面团还是绰绰有余的!”

雪绝倒:“烈庄主如果晓得你说烈火拳适合做烧饼,一定会很恼怒。”

如歌不以为然:“爹才不会生气,他是世上最好的爹。能做烧饼总比一无用处强吧!”说到这里,她有些沮丧,“雪,我好象很笨啊……”

雪挑挑眉毛。

她终于知道了?

如歌皱着鼻子:“从小跟爹学武功,三个师兄都学得又快又好,只有我,再怎样努力勤奋好象也学不会。有时候,我明明感到领悟了啊,我应该会啊,但是——”

她苦恼道:“就好象有一块巨大的石头,又好象有一只巨大的手,控制住我的身体,让我……哎呀,反正那种感觉很奇怪……好象每当我领悟了什么,它就会咆哮着将我打下去……我也跟爹说过,爹总是安慰我没关系,但眼神又古怪得紧。”

雪的眼睛也古怪起来。

如歌喊道:“对!就是这样!爹的眼神跟你一模一样!”

只是一闪,雪又恢复正常,笑盈盈道:“还不是你自己笨?学不好功夫就乱找借口。”

她的鼻子气歪了:“才不是!我没有!”

雪打个哈欠:“好累啊,我要去睡了。”

说完,起身离去。

如歌在他后面喊:“我还没有说完呢!”

雪掀起帘子走进内屋,俊美的面容掠过一丝担忧。

她——

要醒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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